在这里修改你需要复制的软件信息:
[size=3][b]幽灵海湾[/b][/size]
文件类型:.rar
运行环境:智能手机
界面语言:简体中文
软件类型:国产软件
授权方式:免费软件
软件大小:83KB
[b]下载地址:[/b]
[url=[/url]
界面预览:
[img]

[/img]
详细介绍:
幽灵海湾
作者:马铭
01 英国男孩鲍伯02 信息通道中的惊人发现
03 看不见的“万能神父”04 遥远的月牙湾
05 迷失在可怕的丛林里06 阴森的不速之客
07 巴林叔叔与笑博士08 突然出现的变化
09 诡秘莫测的雨夜10 午夜,一声枪响
11 非常重要的疑点12 凶残的兔子出现了
13 脸上带伤疤的人14 笑博士几乎接受了那个事实
15 丛林深处的秘密16 变异——所有线索的核心
17 木头人像背后所听到的18 第二个越洋电话
19 伦敦怪人——比尔20 21世纪的黑色幽灵
21 重要使命22 窗缝里的那只手
23 一个双重身份的人24 毁灭人类的阴谋
25 幽灵露出了真容26 寻找秘密入口
27 迷宫般的地下暗道28 恐怖的地下试验场
29 疯狂的兔子尾 声(缺)
1.英国男孩鲍伯
我们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正是英国伦敦的一个美丽的夏日傍晚。整个城市沐浴在那种称得上安详的夕阳里。街市干净而错落有致。古典的和现代的建筑庄严辉煌。至于这个城市的居民们,纵使有再多的烦恼或者不如意,也会在这样的傍晚享受到大自然所赋予的、宝贵的宁静。
总之,把这一切如实地介绍给大家,正是为了说明,后来所发现的那个阴谋一旦得逞,这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当然了,我们也不妨换一个角度,先写写那两个可爱的中国孩子——也就是后边将要介绍给你们的方洁和杨天。但是经过再三思考,还是觉得应该遵从事情的本来面貌,先写伦敦,然后再写中国。
因为毕竟是这个叫做鲍伯的英国男孩儿掀开了阴谋的一角,尽管他当时是无意的。
值得一提的是,鲍伯那时正在母亲凯瑟琳的监督下,无比痛苦地坐在计算机前,毫无信心地编着那篇本该三天前就完成的作文。
“我再说一遍,鲍伯!这句话讲不通!”
凯瑟琳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她怎么也闹不懂,一向被外人称做少年天才的儿子,居然对写文章这么不开窍。一篇短短的小文竟用去了将近四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写得这么糟糕。毫不夸张地说,简直糟透了!
鲍伯不服气地哼了声鼻子。这时候,临近傍晚的最后一抹夕阳正悄悄地从窗前溜到墙角。有一缕粉红色的光,恰巧射在鲍伯那生了几颗浅浅的小雀斑的鼻尖上。那里沁出些细小的汗珠。
母亲的气消了些。
丈夫拉蒙早就说过:有些孩子的确是这样,一方面作文糟糕透顶,另一方面却又出奇的好——比如鲍伯,他在计算机方面的才能,已经叫不少专家竖大拇指了。
“可以了,亲爱的。你不能指望我们的儿子既是作家又是科学家吧?这不现实。”
“说实话,我真希望他能像你说的那样。”
这的确是母亲的心愿。但她明白,丈夫说得更有道理。
“鲍伯,这句话的确说不通,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不!妈妈。”鲍伯固执地抬起脑袋,“我觉得完全说得通,不信的话我们可以问问指导教师。”
说着,鲍伯的十指灵巧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眨眼间便打开了指导教师的信息通道。屏幕上闪出几行文字,紧接着,显示屏的左上角出现了老教师那张不再年轻却十分生动的脸。
“喔,鲍伯。你的作文是不是完成了?
指导教师的山羊胡子非常好看,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善良的老山羊。鲍伯朝他挤了挤眼:“你评评理,先生。我和妈妈发生了……发生了分歧。她认为这个地方写的不对,可我觉得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好吧鲍伯,”老山羊抬了抬手,“把你的答案传递过来。我想我会很公正的。”
鲍伯调皮地看了妈妈一眼,迅速地将他的答案敲击在屏幕上。那灵巧的手指简直像贝多芬在弹奏钢琴。
“NO,鲍伯。你妈妈说的是对的,这句话确实说不通。根据你的意思,好像说的是犹太法学家——Rabbi。可是看看你拼成什么了?Rabbit——兔子。”指导教师认真地把那句话修改了一下,“看见没有,鲍伯?这才对。照你刚才的说法,站在讲台上的不是犹太法学家,而是只兔子。”
男孩子的脸红了:“噢噢,也许您是对的,不过我想……我想兔子也有可能站在讲台上,您不觉得么?”
指导教师微微一笑:“没办法,小伙子。我必须按照教材上的要求扣掉你10分。对于一个14岁的男子汉来说,这样的惩罚并不过分。”
“求求你了,先生!”鲍伯急了,“我收回刚才的话还不行吗?”
“那可不行,孩子。”老山羊摇动着手指,“绝对不行!我不能开这个先例。而且,因为你这不着边际的幻想,我不得不再给你加上一部分新的作业——”
指导教师并不因为他的善良而容许学生和他开这种莫名其妙的玩笑。难道不是吗?除非这个学生出了毛病,否则,兔子是不会变成犹太法学家的。
“好了鲍伯。”老师的新题目打在屏幕上,“把这些内容认真完成,明天我检查你的作业。”
指导教师关闭了信息通道,从屏幕上消失了。他还有几百名这种在家上课的学生,不可能为鲍伯一个人耽误太多时间。
母子俩对望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非常抱歉,儿子。我没想到教师这么不留情面。”
“这倒没什么。”鲍伯皱着眉头,“我只是不明白,兔子为什么不能站到讲台上去呢?”
关于兔子登上讲台的问题,到这里似乎结束了。鲍伯作为一个14岁的男子汉,自然会按照教师的要求完成这份儿多出来的家庭作业。只是这么一来,属于他的所有生活内容就必须让位了。好在他对计算机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偏爱,晚饭后的那段时间倒也不觉得枯燥。
拉蒙先生悄悄地帮儿子解决了部分难点,而后便去另一个房间和妻子商量鲍伯的教育问题了。他的观点很符合鲍伯的口味,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确不可能成为作家的话,那么就干脆作一个老老实实的计算机专家。怕的就是你什么都想作好,而最终什么都作不好。
夫妻俩的看法始终没能达成统一。
鲍伯利用这段时间,按照他个人的思路把剩下的作业搞完了。将那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的答案存入指导教师的评判系统,他松了口气。随它去吧,反正电脑教程是个没有感情的东西。如今,全球的信息高速公路早就开通了,世界各地的学生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读完全部英文教程。与此同时,西半球的孩子,比如鲍伯,同样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家里学习其它国家,例如美国、日本、或者中国的那些令人感兴趣的东西。只要你能按要求完成全部学业,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拿到一门门合格证书,从而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
当然,最使他开心的是,你能从信息高速公路上结识许多不同肤色的朋友,仿佛他们就在你的隔壁一样。
戴维、乔治、谢辽沙、玛嘉、方洁、杨天、伊藤秀子……他将朋友们的名字一一打在屏幕上,然后又一一抹去。
有蟋蟀在窗外鸣叫着,银白色的月光映在花格窗户上,这是个挺叫人惬意的夏夜。鲍伯伸了个懒腰,倾过身子将灯光弄暗了些。此刻是他最为兴奋的时候,只要手指触到那些按键,他的大脑立刻就会激活起来,仿佛进入了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
从这个意义上说,计算机又是个最通人性的家伙。
2.信息通道中的惊人发现
手指灵巧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系统联通了美国的信息高速公路。华盛顿,原油泄漏还没有完全控制住。小拇指轻轻一点,图像被调了出来。从眼前这个角度看过去,几只灰颈鹤在水面上痛苦地挣扎着,鲍伯把画面拉近些,于是他看见了那些浮油。很可怕,整整三周了,那里的石油每天都在毁灭着数以万计的野生动物。他叹了口气,将画面切到了西部的阿拉斯加。
没有意思,阿拉斯加更没有意思,望着画面上那些熟悉的景物,鲍伯一个劲儿犯困。半年前他同父亲去过那里,除了累得要死以外,几乎一无所获。
他重新换了个编码,屏幕内容跳到了伦敦图书馆。选择了野生动物那部分,没费什么事儿就查到了“羊”的条目。
羚羊、黄羊、青羊、牛角羚、岩羊……
鲍伯一一将那些羊的图像显示出来,经过反复比较,他最终确认,指导教师还是接近山羊。山羊是一种太一般的动物了,一点儿也不稀有。那位先生假如像牛角羚那么健壮而高大,说不定就更令人尊敬了……啊哈,想到哪儿去了?他忙不迭地除掉屏幕上那些羊的图像。
对不起啦先生,我没有其它意思,仅仅是出于好奇。
其实他非常明白,指导教师这个人心地非常好。他对学生的严厉丝毫不带个人目的。想当初,母亲把自己交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学会写文章,指导教师在这方面是非常有名的。可是,怎么说呢……鲍伯以为,自己天生就不是写文章的材料。
他开始无聊了。指尖漫无目的地敲击着键盘,无序的字符一个个跳到屏幕上:J、F、I、H、0、0、0、2、A、A、……(这也许是个密码,也许什么都不是),总之,他就这么敲着,。连上帝都想不到,14岁的英国少年鲍伯,正在接近一个可怕的秘密,非常可怕!
JFHIH0002AA49
鲍伯在这个地方下意识地停住了手。此刻,他面前的指令是一个十二位数——一组丝毫没有意义的字符。他无聊的时候经常这样,没有目的地胡乱打一些数字,有时会“进入”某个大公司的货运码头;有时也可能“进入”总统的会议大厅;有一回居然“闯进”了南非的一个私人家庭,制造了一场既有趣又纠缠不清的恶作剧。
父亲拉蒙警告过他:“听着鲍伯,我知道你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但是人家可不会这样想。这么说好了,假如你‘钻进’哪家银行……”
“噢,爸爸。”鲍伯开心的要命,“真那样的话,我们是不是能搞到一大笔钱?”
“是呀是呀。”拉蒙摊开双手,“那么一来,你、当然还有我这个做父亲的,马上就得吃官司,说不定还得坐上几年牢。”
好奇心是个既可怕又诱人的东西,鲍伯没办法克制内心的欲望,所以至今也没能真正改掉这个毛病。
此刻,他调皮地望着屏幕上那行字符,情绪渐渐冲动起来。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曾试验这么大的密码——假如它真是个密码的话。一般来说,字符越多,命中率越低。就像叫鲍伯的人如果有一百个,而叫鲍伯·杨的人很可能只有一个那么简单。
JFHI0002AA49
丝毫没有规律。鲍伯大着胆子按下了显示键。
有了!他的心狂跳起来。因为在一般情况下,计算机遇到错误指令,马上就会提示:命令错误!而这次不同,屏幕上的文字是这样提示的:请按任意键继续。
鲍伯有些胆怯。
干不干?现在取消命令还来得及。不过……如此大的密码究竟是什么人设置的呢?要知道,无意中碰上这样的机会,其命中率是非常非常微小的,只要其中任何两个字符颠倒一下位置,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果断地触击了一个按键。
屏幕上滚动过一片多少有些眼熟的文字,方块儿形。噢,是中国的汉文!没错,是汉文!
鲍伯通过电脑结识了不少中国朋友,那些中国少年使用的就是这种文字。当然了,鲍伯对汉文的认识仅仅停留在辨认上,至于这些方块儿字所表达的内容,他完全看不懂。
不过这不要紧,电脑的自动翻译系统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这个难题。只需要限定你所翻译的内容,计算机就会把你认定的语种译成英文。
鲍伯将这些文字推到屏幕的一角,小心地启动了自动翻译系统。轻轻一按,屏幕上立刻有了结果。在那些方块儿字的正下方,眨眼之间出现了一片英文。
鲍伯险些叫出声来,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一个熟悉的词汇:Rabbit(兔子)。
哦,这里提到了兔子。鲍伯将身子坐正一些,困倦一扫而空。他把文字调到开头部分,于是就读到了如下内容——
月牙湾涨潮了,那只灰色的兔子沿着沙滩拼命
跑着,前腿上的血迹被海水冲掉了。我朝它放了一
枪,没有命中。说话间,它箭似地穿过前边的礁石
,精灵般地消失了。待我回到刚才那地方的时候,
那头黄牛已经死了。毫无疑问,它是被那只兔子咬
死的。9.8.2001
鲍伯激动得喘气都快停了。他看出,后边的那组数字是日期记录。没错,2001年8月9日。今天是8月20日,也就是说,这是11天前的记录。
最可怕的是,这里表达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情况:兔子把一头黄牛咬死了!
真见鬼,这个人一定是个惊神病!否则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胡话。
他继续往下读去——
它和那只黄鼬撕咬着,灰色的兔毛四处乱飞。
这样的情景简直称得上惊心动魄,我完全被惊呆了
。兔子的喉咙里发出类似于狼那样的嚎叫,真是太
可怕了。打到最后,黄鼬终究不是对手,遍体鳞伤
地逃走了。
这是第二次记录。16.8.2001
从日期上看,又过去七天了。鲍伯眯缝着眼睛望着屏幕上的字,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似地难受起来。他死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兔子绝不可能这么疯狂,一定是那个精神病编造出来的疯话。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正在胡思乱想,父亲咳嗽着推门进来了:“鲍伯,你又在搞什么鬼?”
鲍伯迫不及待地从计算机前跳了起来,像见了救星似地叫道:“噢,爸爸,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看,我发现了一个疯子!”
拉蒙先生莫名其妙地看了儿子一眼:“疯子?哪儿来的疯子?”
“这儿,爸爸,你看这些文字!”
拉蒙先生快步走到计算机前,认真地把那些文字读了一遍,两道浓浓的眉毛慢慢地皱了起来:“哦,是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不不,应该说太可怕了。”
鲍伯凑近父亲小声道:“爸爸,说不定这里有什么阴谋!你觉得呢?”
“我不敢肯定,儿子。一定要我说的话,我宁愿把它看成是个恶作剧。”
鲍伯摇摇头:“嗯,真是恶作剧倒也没什么。怕就怕它不是恶作剧。”
父子俩重又凑近计算机,打算把那些内容再分析一遍,不料,屏幕突然闪动了一下,所有的东西顷刻间消失了。啊,对方把信息通道关闭了。
“阴谋,爸爸。绝对是阴谋!”
拉蒙先生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看来你是对的。不管怎么说,我们有必要向专家请教一下,问问他们有没有这种凶残的兔子。你说呢?”
“好,我们明天就去!”
3.看不见的“万能神父”
请教的结果可想而知,
那些德高望重的动物学专家像听神话般听完了他们父子俩的叙述,哈哈大笑地给了他们一个意料之中的回答。
“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在拿最起码的常识开玩笑!”那个生着长眉毛的博士站了起来,踮着快步在室内走来走去,“动物的天性!年轻人,请你记住这两个字:天性!那是与生俱来的东西,根本没法改变!”
鲍伯还是头一次被人称做年轻人,过去别人都管他叫“嘿,小东西”。于是他只得用年轻人的口吻说话了:“对不起,博士。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从电脑里看到的,我父亲可以作证,我没有编造一个字。”
“是的,博士。”拉蒙也站了起来,“我儿子说的都是实话。我也看到了那些记录。”
博士摇动着又白又细的手指:“别误会,别误会。我完全相信你们的诚意。是的,无论是谁看到那种不负责任的记录都会大吃一惊。但是请你们想一想,在今天这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有那么一两个人和全世界开开玩笑,我们姑且把它称之为玩笑,想想看,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问题在于,”鲍伯皱起了眉头,“我觉得那个家伙并没有开玩笑。否则,他何必设置一个那么大的密码?还有,当我们准备仔细看看时,对方却把信息通道关闭了。博士,您会这样开玩笑么?”
博士抠了抠嘴角,看样子接受了鲍伯的说法。他把目光转向其它几位专家:“喂,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
“这个嘛……”一位专家坐直了身子,“我想会不会是这样:那个记录是真实的,基本内容也没有什么出入。只不过……只不过你们看差了一个名词。我的意思是说,他那里写的会不会是狮子?豹子?或者狼崽子什么的?总之,那绝不可能是兔子!”
鲍伯忍无可忍地大叫起来:“没有看错,我记得清清楚楚:Rabbit。就是兔子!”
那位专家耸耸肩膀:“既然如此我就没有什么话说了。”
长眉毛的专家走过来,拍着鲍伯的肩膀:“是的,这里可以是任何食肉类动物,唯独不会是兔子。因为它是吃草的!这是最关键的区别。”
说来说去,一点儿结果也没有。有一位小个子专家,竟然怀疑鲍伯看三维动画片看多了,弄得鲍伯险些和他吵起来。拉蒙先生只得拖着儿子告辞。
“算啦鲍伯,我看算了。”他们垂头丧气地往回走,拉蒙毫无信心地归劝着儿子,“他们都是动物学方面的权威,你要想让他们接受这个说法,就好比让公鸡下蛋一样困难。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否则……”
“否则谁还找他们!”鲍伯气哼哼地说。
父子俩的脸色没有瞒过凯瑟琳的眼睛,她咋咋呼呼地问了半天,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哦,我的上帝。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这样的问题还用得着请教专家吗?问问我就足够了。”
“让鲍伯安静一下,凯瑟琳。”拉蒙接过妻子手里的剪刀,“走吧走吧,我们把花园里的康乃馨剪一剪。”
凯瑟琳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了什么:“啊,鲍伯,说不定有一个人能回答你的问题。”
“噢,妈妈。快告诉我他是谁?”
凯瑟琳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万能神父!老教堂的万能神父!听说天下的事他无所不知。”
“咦,妈妈。真是个绝妙的好主意!”鲍伯顿时来了精神,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个神秘的万能神父,怎么到了关键的时候反倒把他忘了呢?“爸爸,放下剪刀,我们现在就去。”
“去哪儿?去见万能神父?噢,不不不!”拉蒙先生做了个夸张的动作,“我可不愿意再次丢脸了。你还是自己去吧,好在老教堂不是很远。”
自己去就自己去,这有什么了不起的。鲍伯到卧室换了件新外套,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老教堂位于市郊的结合部,在一片美丽的枞树林里。平时鲍伯没有机会到这儿来,所以,当他踏上教堂的石阶时,竟被这里的幽静陶醉了。
啊,这里比喧嚣的城市好多了!它令人愉快。
巍峨的教堂里空无一人,鲍伯沿着两排坐椅中间的过道向前走去,最后在圣坛前停住了。他抬起手,装模作样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霉腐味儿,在鲍伯的四周,数不清的蜘蛛网像帘子似地悬垂着,好大好大的蜘蛛在网上慢慢地移动着,叫人看了触目惊心。祭祀和布道用的一应器具上落了老厚一层尘土,看来好久没有人来过了。
“万能神父!”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头顶上方回旋着,偌大的老教堂里飘荡着嗡嗡的回声。光线从镶满彩色玻璃的穹顶照射下来,使这古老的19世纪教堂里里外外透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感觉。
“谁在喊我?”一个庄严而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知来自何方。
鲍伯转着身子寻找着:“万能神父,我为什么看不见你?请你出来说话好不好?”
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那个声音继续问道:“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孩子!”
“啊啊,我叫鲍伯!可是神父,你在哪儿,我想看看你的样子。”
声音不容分辨地给予拒绝了:“样子对你来说并不重要,而且我和自己的教民说话是从来不露面的,这你应该知道。孩子!”
鲍伯发觉神父的话有些说不通:“不对神父,只有接受忏悔才会那样,可我不是来忏悔的。”
“我知道,我知道。”神父的声音仍是不紧不慢的,“凡是到这里来的孩子都像你一样难缠。现在你听着,假如你没有什么要问的话,就从这里离开吧!”
“噢,对不起,神父。我当然有事情要问。”男孩子有些失望。说心里话,他真没想到神父连面都不肯露,“尊敬的神父!我有一个弄不懂的问题向您请教。请您告诉我,世界上有没有兔子咬死黄牛的事?”
一串干涩的笑声回荡起来:“啊,这是什么问题?我怀疑你在说梦话!”
“不!神父。请您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有没有那种兔子?”鲍伯冲着那声音喊道。
“一定要回答吗?”
“是的,我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神父的笑声停了,口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么孩子,我的回答可能会使你感到失望了。我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兔子。真的,这是实话!”
“不!神父,人家都说你是万能的。”
“错啦,孩子。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万能的人。”神父的声音显得十分庄严。
鲍伯咬了咬嘴唇:“可是神父,真的没有那种兔子吗?”
“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至于究竟有还是没有,这不是我能够回答的。你应该记住的是,万能神父是别人强加给我的,事实并非如此。”
鲍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神父继续道:“听着孩子,我其实是一个和你没有什么两样的普通人,要说有什么长处的话,那就是我比别人多读了一些书。这样,有些别人回答不了的问题我就可以凭借先人的知识作出回答。但是万万想不到的是,人们从此把我当成了无所不能的先知。为了避免没完没了的纠缠,我只能永远地把自己隐藏起来。就是这么回事,鲍伯。”
“谢谢你,神父。”鲍伯忽然感动起来,他恍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说实话其实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尊敬的神父,我觉得我已经获得了许多东西,您的确是万能的。”
“噢,我非常高兴你听懂了我的话。现在请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提出那个奇怪的问题?”
鲍伯便原原本本地把自己的奇异发现讲述了一遍,最后道:“就是这么回事,我说的都是真的,除非电脑感染了病毒,否则,那个信息太没法解释了。”
“感染病毒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你所看到的那些记录有很清楚的语言逻辑。”
“那……兔子咬死黄牛的事情应该是真的了?”
“我想是的。”
鲍伯顿时激动了,因为这是到目前为止,他得到的第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老教堂,也记不得怎么回的家。总之,当拉蒙先生看到他时,发现儿子的眼睛里竟然闪烁出一种异样的神采。
“怎么了?儿子。难道……”
“是的爸爸,我决定把这件怪事弄明白,而且我已经有主意了!”
“哦,真的?!”
“对!”鲍伯疲惫却很兴奋地倒在沙发里,“还记得吗?爸爸,那个记录里提到了一个地名?”
拉蒙想了想:“是的,它说到了一个叫做‘月牙湾’的地方。”
鲍伯一下子跳起来:“这就对了,爸爸!那个月牙湾恰恰有我两个中国朋友!是我在信息高速公路上认识的。”
“啊哈!”拉蒙捅了儿子一拳,“那就太好啦!”
4.遥远的月牙湾
一支由二十来人组成的小队,顺着古城墙下的小路向前进发着。前边是黑苍苍的森林保护区,右边则是大海。没有风,前头那面绿色的队旗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同学们走得口干舌燥,哼哼唧唧快不行了。只有杨天还是那么神气十足的走在最前面。
这小子,好像永远不会累似的。
距离新学年的到来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了,“绿色小分队”按照计划要对森林保护区外围及沿海一带进行假期里的最后一次考察。辅导员已经说过了,开学之前,每个队员必须拿出一分像样的考察总结。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要皱眉头,同学们!你们开学以后就是初二的学生了。这个要求对你们来说并不过分。”
记得不错的话,当时没有一个人打退堂鼓。那就走吧,再累也得坚持。
或许是由于位置较高的原故,前边的视野非常开阔。黑色的丛林,掩映着远方那记载着一百多年前悲壮历史的古炮台。在那里,英勇的中国水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写下了一段不朽的壮歌。它的下方便是大海。
这是一个美丽的海湾,长长的海岬缓缓地伸进水里,在即将入海之处弯成了一个漂亮的月牙形,因此人们便赋予它一个好听的名字——月牙湾。
别看月牙湾近在眼前,可走起来你就会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了。它要绕过前边好大一片没有路的丛林,还要翻越一段作为遗迹保留的古城墙,最后才能踏上海岬。至于海岬本身那段路,你最好亲自走一走就知道了。
这么说好了,你看见位于海岬前端的生命科学基地了吗?它的物资补给,大多是通过水路的交通船来解决,而不是走陆路。因为丛林保护区是国家指定的保护范围。
辅导员说过,眼前这片不算大也不算太小的丛林,是月牙湾一带污染最小的区域了。
绿色小分队是市里的几所中学共同组成的一支环境保护组织,专门负责监督和检查危害生态环境的人和事,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与北京通话。成立以来成绩卓著。
早在上个世纪,人们就把生态环境的危机放在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并进行了多方面的努力。但是非常遗憾,由于不少国家只重视自身的局部利益,环境恶化的速度非但没有得到根本控制,反而在进一步加剧。像绿色小分队这样的组织,全国大概有上万个。
队伍终于爬上了前头那座小山。葱郁的树林遮蔽了夏日的骄阳,这里开始有风了,是从海面上吹来的,带着浓重的海腥气。大海早已失去了往日那诱人的蔚蓝,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黑黄色。海洋已经被污染得不成样子了。至少有上百种有毒物质,在以每天数以万吨的排放量由上游河流倾入大海。近海的鱼类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灭绝了百分之七十六。红潮现象越来越严重,美丽的月牙湾基本上被那褐红色的、稠密的浮游生物包围了。夜光藻、褐胞藻、田藻……,一句话,凡是已认定的可造成“海锈”的生物群,无一遗漏地出现在这里,并且有继续蔓延的趋势。
“看看吧,同学们!”辅导员从后边走上来,“海洋的污染越来越严重了。此外还有大气、江河、以及西部的沙化……人类的生存空间一天比一天危机了!”
“那怎么办?”杨天的嗓门儿比谁都大,“我们是不是总有一天要搬到月球上去?”
同学们轰笑起来。
“这就要靠你的脑子想啦!”辅导员让大家休息一下,准备往回返,下午还有几个试验项目要做。
“喂,方洁。方洁呢?”
“在,老师。我在这儿。”后头站起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长得的确很漂亮,深眼窝、长睫毛、头发有些微卷,特别是那道鼻梁,笔直而富有力度,衬托着下面那小巧的嘴唇,相信长大后肯定是个迷人的姑娘。
“你怎么啦?方洁。”辅导员走了过来,“我一直在注意你,整整一上午你总共说了不到三句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噢,没有!真的没有!”方洁的脸红了,
辅导员望着她的眼睛,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方洁。你负责帮助杨天完成那篇考察总结,他组织语言的能力实在太差了。有困难吗?”
嘿嘿嘿,杨天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方洁瞟了他一眼,点头道:“行,老师。”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寻找阴凉去了。
方洁朝旁边看看,突然神秘地向杨天招招手:“喂,过来。我跟你说件事儿!”
杨天几步跳到她跟前。刚要问,方洁用手指在嘴上比了比,又指指不远处的小树林。
“走,到那儿说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林子里。杨天看出方洁的神情有些异样,于是笑道:“啊,看来辅导员没说错,你果然有心事儿。”
“别咋呼好不好?”方洁朝他比划了一下,“再咋呼我就不说了。”
“好好好,我不吭气了还不成吗?你说你说。”
方洁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琢磨说还是不说。最后,她抬起了眼皮:“杨天,你还记得英国的那个鲍伯吗?”
杨天点头道:“那还用问吗,是不是那个作文写得以塌糊涂的鲍伯?他怎么啦?”
“他昨天半夜给我打来一个越洋电话。”
杨天掐指算了算:“这家伙足有半年没有和咱们联系了吧?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方洁笑了:“他说你的英语不行,不像和我说话那么方便。”
杨天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于是搔了搔头发说:“那也用不着大半夜打电话呀?他是不是有病?”
方洁让他正经点儿:“病倒是没有,因为我们这里和伦敦有八个小时的时差,估计他打电话那会儿,正是伦敦的傍晚。”
“噢,明白了。他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方洁朝他凑近一些,声音放得更低:“我说了以后你可不许再传了。”
这神秘的样子引起了男孩子的强烈好奇:“没问题,你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唉,怎么说呢?”女孩子显得挺为难,“我一上午都在想,是不是应该把这事儿告诉你。因为……因为他说的事情太离奇了。”
“哎呀,真急死人了!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说兔子咬死了一头黄牛。”
“什么?”杨天的声儿变了,随即用手捂上了嘴。忍了好半天才捂住肚子里的笑,“哎哟,我快昏过去了!你们俩肯定有一个出了毛病!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方洁的脸又红了,垂着眼皮道:“你这人,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好,你说你说。”
方洁于是把鲍伯所发现的秘密讲给了杨天,讲得很仔细,可以说无一遗漏。杨天脸上的笑纹渐渐收敛了,眼睛瞪得溜圆,那股满不在乎的劲头从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哦,这么说不是恶做剧?”
方洁不敢肯定地眨动着眼睛:“至少鲍伯是认真的,他为这事儿跑了不少地方。”
“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杨天越发当回事儿了。
“不知道。”方洁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太离奇了。”
“越离奇越有意思!”男孩子的声音有些冲动,“他敢肯定是月牙湾吗?”
方洁点点头:“是的,他说得一清二楚。”
男孩子把目光转向远处的月牙湾。白色的细浪一层层推上沙滩,像一群顽皮的精灵。在沙滩的背后,是掩在绿树中的白墙红瓦的屋顶,那是生命科学基地的研究室和养殖场。再往后就是丛林和古炮台了。
杨天慢慢收回目光,盯住了方洁的脸:“方洁,我想到那儿去看看,你能替我保守秘密么?”
“你……”女孩子向左右瞟了一遭。
“没事儿,晚饭前我一定回来。”
“不,我是说……我想和你一块儿去!”
杨天乐了:“那还等什么?走哇!”
5.迷失在可怕的丛林里
有人认为,冒险心理是男孩子性格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无疑是事实。但不知有没有人对女孩子进行过同样的研究?人们可能觉得女孩子天生胆小,这当然有一定的道理,但绝不是全部。
当这两个天真的少年终于成功地离开了他们的小队,顺利地钻进丛林的那一刻,方洁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恐惧,她只觉得好玩儿和好奇。至于危险,她根本就没想过。
“喂,慢点儿!”她提着裙裾尾随着前边的杨天,“你打算往哪儿走哇?”
“这……”杨天胡撸着脑袋回过头来。因为他一直在搜寻灌木和草棵,没太考虑往哪儿走的问题。
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茂密的丛林地带。头顶的阳光被浓密的树叶遮蔽了,光线显得很暗。四周是厚厚的落叶以及参差的树枝,空气中弥漫着腐叶的气味儿。有几朵硕大的野蘑菇就在距他们不远的一段朽木上长着,据说那种蘑菇有毒。在这样的环境中,要想辨别方向的确是件难事。
“你发现什么动静了吗?比如说,野兔什么的?”杨天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寻找目标上。
方洁往四下里看着,她觉得自己不如杨天的目标明确。很大程度上是随着杨天走,他走到哪儿自己就会跟到哪儿。一进丛林她好像就没了主意。
“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女孩子摇着头走到了杨天身后,“我只是觉得这么走不行。”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或许……我们应该有个指南针。”
“指南针有哇,”杨天抬了抬手,“我的手表具备这个功能。”
方洁上前看了看,点头道:“嗯,看来我们并没有走出很远。这丛林还真的不小哩!”
是的,丛林究竟有多大,他们的确说不准。在他们的记忆里,月牙湾的这片保护区,在他们出生以前就已经被确定了。这还是头一次走进它的腹地。
“咱们还是回去吧。”方洁涌出些不安。
“干吗回去?正经事儿还没开始呢!”杨天又开始往前走,“你是不是怕了?”
“那倒不是,我只不过觉得这么没头苍蝇似的瞎走不会有什么收获。杨天,咱们总应该有个大概其的目标!”
“拿着这根棍儿,”杨天从脚下捡起一根树枝递给了方洁,“抽打着走,这里说不定有蛇呢!”
“你可别吓唬我。”这回方洁终于紧张了。
杨天头也不回地笑了:“怕什么,不是有我在这儿呢么?走吧,那只兔子说不定就在附近。”
他们就这样走了下去。隐约听到很远的地方在喊他们的名字,一定是小分队的同学发现他们不在了。
“千万别答应,”杨天朝方洁笑笑,“不然就全完了。”
林子越来越密,方向感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们仿佛看到了几个小动物,一闪便不见了,估计不会是兔子,因为兔子不会上树。
“你累吗?”杨天问道。
方洁确实有点儿累了,但是她不肯承认:“我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心慌。”
“你还是怕了?”
“是的,我担心咱们会迷路。”
杨天指着有些倾斜的山坡说:“别怕,没事儿。大不了咱们沿着山坡下去。下头肯定是海滩。”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了刷刷的声响从前边传了过来,似乎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杨天一把将方洁拉到身后,机警地蹲下身子。
“别出声儿!”
前边的树丛在晃动,一只灰乎乎的东西出现了。越走越近,他们渐渐看清了,那是一头野猪。
野猪和家猪不一样,它们的性子非常凶残。
两个人摒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野猪走了过来。那家伙走走停停,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喘气声。嘴巴两侧的獠牙十分触目地伸了出来,不停地用它拱着地上的腐叶。
杨天觉得脑门儿上出汗了,是冷汗。他感到胳膊被掐得生疼,那显然是方洁掐的,她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野猪终于走到了距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它停了下来,两条后腿一弯,便坐了下来。长长的嘴巴半张着,非常有兴趣地盯着眼前的这两个孩子。
这下可麻烦了,走不能走,动不能动。身上又没有任何用来自卫的武器,眼前的局势对他们非常不利。
野猪的两条前腿撑在地上,能清楚地看见两腿之间的鬃毛。那鬃毛不算太黑,而且夹杂着些深棕色。由于是半侧位,这里只能看见它的一只眼睛。那小眼睛陷在折皱般的眼缝里,射出些令人胆寒的光。
杨天的手向后伸来,抓过了方洁的那根树棍儿。不管有没有用,总可以给自己壮壮胆儿。
就这么僵持了五六分钟,那头野猪终于站了起来。杨天攥紧方洁的手,作好了恶斗的准备。出乎预料的是,野猪并没有冲上来,而是一摇三晃地走掉了。
哦,谢天谢地!
方洁浑身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她想哭,真的想大哭。可又怕野猪返回来,只好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杨天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吓得也不轻,但流眼泪还不至于。
野猪终于消失在前方的树丛里,他无力地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喂,它走了。快起来吧!”
方洁终于哭出了声儿:“杨天,别找了,我们回家吧!”
杨天没吭气。说心里话,他也想到了回家,但就这么算了么?不!不行!关键的时候是最考验人的,绝不能当缩头乌龟!
“要走你走吧,我可以把手表借给你。反正我是要找下去的。”
方洁抹去脸上的眼泪,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
“杨天,你真以为有那么一只兔子么?”
“这可都是你说的,除非你在骗我。”
“我当然没有骗你。可兔子在哪儿呢?鲍伯仅仅说了个月牙湾,月牙湾可太大了!”
“好在他说的不是全中国。”杨天的神经松驰了,他回头望着女孩子的眼睛,“我决定找下去!你一个人走吧。”
“那不行!”方洁的倔劲儿也上来了,“要走一块儿走,要找一块儿找,反正我跟着你就是了。”
“好,咱们再往前找一个小时,真没有的话,就下坡沿着海滩回家。行不行?”
“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杨天重新找了两根粗一些的棍子,装模作样地抡了一下,把那根顺手些的交给方洁,“拿着,关键的时候有用!”
就这样,他们重新出发了。
所谓一个小时,那只是顺嘴说说。一旦开始行动,他们便把时间忘了。直到林子里逐渐暗下来,两个孩子才想起了时间。借着天光看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杨天,绝对不能再走了!”方洁停下了脚步。她倒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这么走下去真会迷路。
看得出,这里是保护区的中心地带,自然生态保持得相当不错。也正因为保护得不错,就更难以找到可以走的路。前后左右生满了茂密的野生植物,还有一些兀突的怪石,很吓人地分布在四周。
“好吧。”杨天只得罢去了寻找的念头,他用指南针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倾斜的山坡道,“咱们顺着这儿走下去,然后从海滩上回家怎么样?”
方洁自然同意。
两个人扔掉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坡下走。费了好大劲儿才到了坡底。由于林子比较稀疏,光线也显得亮多了。不过。眼前的情景完全是他们没想到的,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海滩,而是丛林中的一片谷地。
这回别说方洁,连杨天也傻了。
“坏了,真的迷路了。”男孩子束手无策地朝四周看着,两条浓黑的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那怎么办呀?”方洁的声音里带出了哭腔。
“别急别急,让我看看方向。”杨天抬着手腕子原地打转,最后朝前一指,“那边是南!”
“光知道方向有什么用,关键是没有路。”方洁指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们难道在老林里乱转吗,再碰上野猪可就没那么便宜了。说不定还有狼呢!”
是的,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存在的。
“我们不能往南。”杨天最后拿出了主意,“现在最主要的是尽快赶到海边,我们往东走!”
“行啊,那就快走吧。”方洁催促道,“过一会儿就天黑了。”
二人拉着手走过了一片没膝深的山草,然后爬上了一道布满石头的斜坡。刚直起身子,忽觉眼前一黑,随着刷刷的声响,前头蓦然间出现了人那么高的一头怪物。
方洁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6.阴森的不速之客
杨天比她好一些,至少没有叫出声儿来。他下意识地卧下身子,抬头向那怪物看去。
天哪!他看到了一张人的脸!
没错,眼睛、鼻子、嘴……分明是个人!
不待他看清,那家伙忽然发出一串类似于怪笑般的声音,身子一耸一耸地窜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杨天吓出了一身冷汗。
“嗨,它跑了!”他推了方洁一把。
方洁胆战心惊地睁开了眼睛。果然,前头什么也没有了。循着怪物跑走的方向看去,只见前边的树林稀疏了许多,幽暗的光线中,嶙峋的怪石像一头头可怕的怪兽,默默地卧在丛林的隙地上。让人不敢多看。
“重大发现!方洁,我们碰到野人了!”杨天忽然有些激动。
“野人?你没说胡话吧?”方洁紧张地攥着他的胳膊。
“百分之百,就是个野人!”杨天不由分说拉着她上了坡地,“快看,方洁,脚印!”
两个孩子迅速地伏下身去,啊!他们看清了,脚跟、脚掌、五个脚趾头!的确是!
这个惊人的发现使他们的恐惧感一扫而光,方洁兴奋地搡了杨天一把:“啊,真要是野人,咱们就立功啦!”
杨天不住地点头,而后用手丈量着那个脚印:“这家伙个子真不小,足有我爸爸那么高!”
方洁心头一抖:“哟,别是普通的人吧?”
“哪儿能呢,它身子长满了毛!你来看这脚趾头,和普通人的脚趾有很大区别,脚趾和脚趾之间分得很开,这正是长期奔跑的重要特征!”
“那……咱们怎么办?”方洁接受了杨天的说法。
杨天看看天色:“我们追上去,它逃走的方向正好是东边。我们跟着这些脚印走,一定能够追上!”
两个孩子拿定主意,便不加思索地顺着地上的脚印跟了下去。大约走了一刻钟左右,前边出现了一座怪石林立的高坡,在高坡的远处,隐隐约约地蜿蜒着一段古城墙。
杨天透出一口气:“好了,我们丢不了啦!你看,城墙就在前头。它的尽头不就是古炮台吗!”
“对,高坡的那边就是大海。”方洁抹了抹脑门儿上的汗,“还追吗?”
“还什么?”
“我说还追不追那个野人了。”
“当然追,我估计它就在附近了。”
地上的脚印没有开始时那么清楚了,但依然能够分辨出走去的方向。两个孩子沿着石头坡走了个半圆,最后在两块巨石前停住了,那里有一个半人多高的缝隙,显然是个山洞。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心里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进不进去?
“你怕么?”杨天指指那洞口。
“只要你不怕。”
“我当然不怕。”杨天拍了拍石壁,“不过,要是有个手电就好了。”
“手电吗?我带着呢。”方洁从腰间摸出一个钢笔状的小手电,“不知道还有没有电。”
杨天接过手电,用手拢住试了试:“电不足了。”
“能凑合用吗?”
“试试看吧。我在前边走,你拉着我的衣裳,千万别松手!”
“行!”
两个孩子弯腰钻进了山洞。
手电光在前头照出一团昏黄的圆圈,看不清山洞有多深。杨天用力咳嗽了一声,回声很清楚,看来山洞不小。
他们摒住气息往里走,没走出多远,前头渐渐有了光线。起先他们以为是眼睛适应了黑暗的原故,后来发现不是,因为那些光是从头顶上射下来的,再往前走,终于看清这是一片怪石丛。
哦,简直是一片石头组成的迷阵。
“脚印还在吗?”方洁低声问?
“还在。”杨天指指地面,顺手关了手电,“你看,它往那边跑了。”
这里已经可以听见大海的喧哗了,两个孩子朝坡下望去,隐约看到了月牙湾的一角。海水的颜色变深了,时间已近黄昏。
“拣两块石头。”
“拣石头干吗?”
“防备万一!”杨天到底是个男孩子。
他们各拣了一块石头,猫着腰朝前摸了过去。海面上吹来潮乎乎的风,这使他们的胆子壮了些。不管怎么说,用不着再担心迷路了。
“杨天,从来没听说这里有野人呀?会不会是咱们看错了?”方洁还是心中没底。
关于野人的传说,她的确经常听人们挂在嘴上。可直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得到证实。而且,出现种种迹象的是神农架而不是月牙湾。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头。
“杨天!”
“干吗?”
“我问你话呢?你不觉得咱们在瞎胡闹么?”
“你这人,怎么老是没主意呀?”
“我总觉得像在闹着玩儿。”
杨天懒得搭理她,索性闭上了嘴。他虽说也不敢打保票,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亲眼看见的东西还会有错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堵石壁的下边。这里的地势很险峻,直上直下的。抬头看天,只看到窄窄的一条线。近处的石头奇形怪状,有大有小。脚下的路早就没有了,全是些鸡蛋那么大的石子儿。
“脚印没了。”杨天咕哝了一句。
还没等他说第二句话,背后的方洁忽然发出一声呻吟般的惊叫:“喔,它在那儿——”
啊!杨天也看见了。那个野人就伏在不远处的一块卧牛状的怪石旁边,样子似蹲非蹲,看上去很别扭。它无疑也看见了两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眼睛里射出警惕的光。
此刻真不知如何是好了,那野人的确很高大,要跟它来硬的肯定不是对手。凭它那身力气,不把你撕碎了才怪!
静默。长时间的静默。
突然,眼前刷地闪过一道闪电般的亮光,两个孩子的眼睛被耀花了。再睁眼看时,那个野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等两个孩子反应过来,前头的石堆后忽然站起一个人,一个又瘦又高的人。
这简直太突然了!方洁手中的石头掉在了地上。
那人倏地转过身子:“谁?”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张尖削的脸,眉窝间是两只鹰隼般的眼睛,阴森可怕。此人鼻子很小,脸色由于天光的作用,呈现出一种可怖的青白色。他身上穿了件暗格子猎装,肩上背着一枝长筒猎枪。胸前吊着个小小的照相机。
原来那闪光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也就是说,方才他一直躲在石丛的后面,而且同样也发现了那个野人!
双方对视了一会儿,那个人踩着碎石走了过来。脚上是一双很硬的牛皮鞋,踩得石子刷刷作响。走到几米远的地方,他站住了。阴森的眼睛在孩子们身上扫来扫去,仍然一言不发。
“你……你照下来了吗?”杨天指了指前头那块卧牛石,小声问道。
“照什么?”瘦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毫无表情,而且十分沙哑。
“野人!你不是在给野人拍照吗?”杨天觉得手心出汗了。
“见鬼!你是不是在说胡话?哪有什么野人?”
这家伙在撒谎!分明在撒谎!
杨天走上一步:“嘿,我们明明看见你在拍照!”
那人发出一声既阴险又短促的冷笑:“拍照是很普通的事情,难道不行么?”
一句话反倒把两个孩子问住了。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
那瘦子双手抱在胸前:“嘿,你们俩是哪儿的?”
“我们是月牙湾中学的学生。”杨天道,“你是谁?”
“你们问我?”那瘦子朝背后一指,“你们知道那儿是什么地方么?”
杨天道:“当然知道,那是生命科学基地。”
“我就在那儿工作。”
方洁开口了:“那儿的人我们认识不少,笑博士、巴林叔叔、还有米楠阿姨……可是从来没见过你!”
那人看了看天色,也不做什么解释:“你们该离开这儿了,待会儿可能要下雨,现在赶回家还不至于太晚。另外,你们不加允许就进入森林保护区,这个问题可挺严重啊!”
“你要赶我们走?”杨天火了。
遗憾的是对方比他还强硬:“对,你们必须离开!越快越好!”
说罢,他不容分辩地把两个孩子赶下了山坡。
7.巴林叔叔与笑博士
那家伙说得不错,天很快就阴了下来,空气中充满了雨意。当他们走上沙滩的时候,远方的天角滚过一串沉沉的闷雷声。
“听见没有?马上离开这儿!”那瘦子指着漫长的沙滩,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背后不远的地方,就是生命科学基地错落有致的房舍,一座半球形的中心试验室,坐落在山脚处,银灰色的外壳像金属般地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可是孩子们长期向往的地方,据说许多不可思议的试验都是在那里进行的,可惜谁也没进去看过。因为那里不允许外人参观。越不让参观就越增添了它的神秘感。
“喂,不许东张西望!说你呢!”
瘦子推了杨天一把。
杨天甩开了他的手:“推什么,我们这就走!”
“我不走!”半天没言语的方洁突然发怒了,她指着对方胸前的照相机,漂亮的眼睛瞪圆了,“你还没说清楚呢,你是不是拍摄了野人!”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那瘦子也火了,“我再说一遍,根本就不存在野人!”
“你胡说,这是我们亲眼看见的!”
“看来非要我动手了!”那家伙刷地取下了肩头的猎枪,眼缝里露出了可怕的凶光,“走不走?”
“就不走!”杨天挺身护住了方洁。
这时候,一颗大大的雨点落在了他的脸上。
那瘦子的长头发被海风吹的飘了起来,他抬眼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嘴唇抿成了一条缝儿。
“哦,雨来了。”他收敛了脸上的凶气,神情看上去有些矛盾。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突突的声响。一艘小艇飞也似地划开水面,朝这这边驶来。
“喂,那是谁呀?你们在干什么?”驾驶小艇的人大声朝这边喊道。
两个孩子立刻听出那是巴林叔叔的声音,他们兴奋地朝海边跑去。
发表评论